早晨被窗外喧闹的声音吵醒。
前一天晚上计划好,今天要从早玩到晚,于是早上无论什么原因都一概无视决定晚点起床,不料难得有这样的心情,却被无情的噪音彻底打破了。
室友的火气显然比我要大,迷迷糊糊看见她拉开了窗帘,想必那时她很想冲外面大吼一句的吧,后来还是默默关上窗户。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头有些痛,不想起床,睡不好觉,这样昏昏沉沉地挨过一分一秒。
“他们在‘杀’树”室友说。
是么?
这也是为什么每一个和室友一样拉开窗想大骂一句的人看到情景也自然说不出什么吧。
下午出了校门,才看到之后的景象。
满目创痍。
昨天还葱葱郁郁守护在马路两旁的参天大树,如今只剩下破败残余的一些枝叶,凌乱地散落在马路上。
从公交车站下来上去路过的人们,偶尔会踩到这些残骸,抽去树干的枝叶们,当然是不会感觉到痛的。
哪又是哪来感觉到一种深邃悠远的疼痛呢?
时间的流逝,就像这些破败的残枝落叶,明晨一并当作垃圾被清洁工收走了,自然是不被人所注目与关心。
也正如过不了多久,马路两旁会栽种下新的生命。为了城市的面子也好,为了清新的环境也好。
只有自身才明白,电锯通电的一瞬间,张牙舞爪向自己冲来的一瞬间,杂乱无章的声波敲打着鼓膜挤占着大脑里的任一丝空间。世界在脚下天旋地转,有过钻心的疼痛,有过灵魂被剥离开的撕裂,有过身体撞击水泥马路时的绝望,然后看见了灰蒙蒙的天空。
下午便落了大雨。
作为树木的一大自豪之处,也许在于多少天以后它们会穿上更为华丽的油漆外衣坐落在金碧辉煌的大堂内,享受冬暖夏凉的舒适自在,这也许是作为树木的最高境界,因为为人所用,算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人就不能这么痛快地享受干净痛苦,脱去过去附着着的贴身内衣,从容地改变姿态。
人就总有那么多过去的事情要回忆,明知是碰不得的伤疤,还喜欢剥开了血流成河地享受痛苦。
人就喜欢拿过去的事情做文章,就喜欢无所谓到底明天的事情有无着落。
人就喜欢在过去里沉沦,在过去里陶醉,前面是一排钉板,也想在上面多滚几圈,展示给路人这满目创痍的表情。
算了吧,该到此为止了。
日语里有一个词叫“見失う”,总在歌词里翻来覆去地看见它。
猜想它是不是表达的是看不见。
现在终于明白,该叫迷失。